这个12月重新又拾起了Peter Hessler的江城,起因居然是因为一个吃播博主去到涪陵, 顺嘴一提江城一书,又去到了白鹤梁水下博物馆。

Peter Hessler96年去到涪陵的时候白鹤梁还不在水下,至少大部分时间不在,但三峡工程之后,白鹤梁就永久地被淹没了。十年前我学驾校的时候捧着一部kindle读到他在江城里说”Your China built that wall to keep you people out” 在kindle上把这句话高亮了起来。

十年前读江城的时候我印象不深,甚至没有读完。也许是书中的地点和我现实的位置距离太近,也许仅仅是因为我不懂那些发生的细枝末节的记录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也许我在中国呆了二十多年但从不明白中国。离开中国之后,才逐渐明白当时Peter Hessler经历的文化冲击有多么强烈。

我只读过他的江城和别川,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涪陵成就了他,他也记录下了那个千禧年前的江城。而后的时间,他也是在不断地重温着那片土地和人。他记录每年都要再去涪陵,和曾经的学生交流,走过去的土地。甚至在20年离开中国之前,也还是又去了三峡。


对于我个人的体验来说,书中记录的96,97年我还尚小,在某种幻想和也许儿时的实际体验中,我逐渐体会和产生了共鸣。当然,绵阳和涪陵相距400公里,绵阳的风貌也和多山的重庆又所不同,但,在那些风土人文中似乎暗中产生了什么联系。

绵阳的涪江向下游在合川县汇入嘉陵江,嘉陵江又在重庆汇入长江,接着经过了涪陵。所以其实本质上还是同一条河流。当然不是因为江城一书,我也不会在google地图上研究长江支流,看它经过那些从书中拼音又翻译回中文的城市,想象到底数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顺着涪陵,长江又经过丰都,高笋塘,奉节,巫山,巴东。三峡大坝就在秭归县。

我从那些汽车鸣笛,空气污染,酒局,唱歌比赛,五十小时的火车站票,卡拉OK里,被注视的人群之间想象出一个90年代的涪陵,四川,中国。


回过头来评判的话,二十七岁的Peter Hessler确实也带着美国中产白人的目光审视着九十年代的中国,读过普林斯顿和牛津的他,无疑是美国教育的精英,在写作过程中,很难不产生一种欧洲中心的视角和观点。这也是Goodreads上有美国人批评Peter Hessler有着一种arrogant的视角。我时常思考Peter Hessler和Youtube上的反中急先锋SerpentZa或者laowhy86比较,为什么一方要比另一方更令我足够接受。深度是理由之一。以及对于当地人数十年的接触和交流。Peter Hessler自己也明白,自己对于中国个体是有更复杂地情绪在的。他的行为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很多学生。也算是一种师承吧。


别川

别川中那种写作的生命力慢慢消失了不少,也许只是我希望Peter Hessler能更多地把个人经历和写作联系在一起。一旦抛开个人体验,读他的文字时和读华尔街日报的中文报道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毕竟他的年纪也大了,写作成了一种习惯和顺理成章的工作流。当然,一九到二零年的中国也没有像九十年代的涪陵可以浪漫化。不变地是官僚体制,不变地是那些错愕的文化冲击。

九十年代的时候有大山,有费翔,作为统战的宣传口。别川的年代里,似乎在中国捞钱的外宣们更多了也更有机会了。但Peter Hessler是美国教育的精英,知识分子有着对体制天然的厌恶和怀疑。他也成为了他自己。

But seriously,想象一个去讲中文脱口秀的Peter Hessler,以他在写作里埋包袱讲笑话的功力,我相信他可以大火。

我听说他的川大学生去了坦桑尼亚一边工作一边写作。这挺好,中文的语境研究过程中不断陷入一潭死水,中国人似乎对于“中国”这一含义又有着不可替代的Obsession。如果中国人能放开中国这个语境,像Peter Hessler 一样保持开放,对他者文化有足够的深度和观察。中国人不一定一定要关注中国,就好像中国人弹爵士不一定一定要把二胡中阮塞进爵士的语境一样。 也许能有不一样的天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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