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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will never take over our jobs.
— Davy Mooney
一天上课之前我的吉他老师这样说起这句话。AI不会取代音乐人的工作。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自信。我大概理解他说这话来源于哪里。毕竟现在AI还不能成为一个“真人”，在酒吧里站在你面前弹琴。但现实，或者网络上的一些迹象不禁让我开始担忧起来。
“We are fucked.” 现实里的爵士乐手在听完一些AI生成的的爵士乐之后评价道。AI的发展确实有着令人恐惧的速度。一两年前AI的视频还有着诡异的手指和一种超现实主义的氛围，现在的AI视频却有着惊人的真实度，如果不是视频内容太过虚幻——比如因为给墙抹泥而争吵的猫咪们——人们已经很难区分AI和现实了。音乐上，曾经的AI音乐在人声中还有着不自然的沙沙的嗓音。现在，有百万人在Spotify上听着AI音乐而不自知。
令我更感到绝望的是普通听众对于AI音乐的态度。作为音乐的“消费者”，音乐人是否会被AI淘汰似乎对于某一部分人来说，是一种优胜劣汰的机制。当他们听AI唱着万能青年旅店作曲的石家庄人来讽刺美国的“斩杀线”的时候，似乎没有人讨论是否对万青构成了侵权。我体会到的态度大概是这样：90%的从业者都应该被AI淘汰。我想象如果有一天听AI万青的人比听真万青还多，有可能AI万青写的歌要收获更多人的收听——毕竟AI可以写几千上万首歌，而最高产的音乐人一生可能也只有百部作品——那真是一个dystopia的时代。
AI做的音乐有什么问题吗？
AI的生成少不了训练，但AI公司训练AI使用的歌手和乐曲时，有给音乐人版税吗？一两年前就有公司训练AI Drake，但对于音乐人来说，自己的声音，音乐被用来训练而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这一定是打击音乐人的创作信心的。更不用说当某些AI音乐打着某某音乐人的旗号来宣传的时候，自己的名声和权利是否再被收到影响呢？
抄袭
AI是否本质上就是一种更“高明”的抄袭呢？当听众朋友们乐此不疲地批评某些音乐人是音乐裁缝，并把两首曲子肩并肩来比对。但在AI音乐里，为什么不去批评AI的缺少原创性呢？只不过AI塞进了数千万的音乐，它的来源已经不可考据，但并不意味着AI音乐就不是抄袭了。
模仿
AI是一种对于音乐风格刻板印象的模仿。在如今生成式的AI音乐中，音乐风格成为一种Pattern式的抽离了语境的音乐听觉印象。它本质上是和早期AI视频里无法生成出来的文字一样，他可以形成一种长得像英文或者长得像方块字的图像，但文字内容模糊不清或只不过只不过是一种弯弯扭扭长得像文字的东西。在音乐这种高度抽象的领域里，它的表达可能更为隐秘而不为人知，但本质上，道理还是一样的。
我让Chat GPT生成一首静夜思，现在的Ai水平已经能把文字描述得有模有样了，当然现在的GPT比刚出来的时候要更加高明，但还是在“光”，“李”，“疑”等字上露了馅，我毫不怀疑AI可以在将来会把文字写的和人一模一样，但它的本质还是不变的。
音乐和人的关系
作为一个听众，或者一个普通听众。把音乐和人拆分开似乎不是特别为难的事，早在AI音乐流行之前，Spotify就有着雇佣枪手写歌的前科。他们的逻辑是这样：如果你不在乎到底是谁写的音乐，我们可以雇佣枪手写低成本的音乐来降低给音乐人的版税。很抱歉，在当今的社会里，一个普通人如果不去了解这些行业内幕，潜规则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当“韭菜”割。这也是曾经一个很普遍的论点——不管什么音乐只要好听就行——是一个可疑又可笑的观点，如果你知道你喜欢的爵士，古典，Lo-fi，氛围音乐是Spotify的血汗工厂为了降低成本制作出来的音乐，你还会觉得只要好听就行了吗？
你是那个会说”我不管餐厅用了什么科技肉浓汤宝锅气香精，只要好吃就行”的人吗？那在AI时代，Spotify同样在大量制造AI音乐来降低成本，你会是那个不讲究不关心的人吗？
这里，我并非指AI音乐一定会比人作的更粗制滥造，事实上，很难不承认，AI音乐在很多时候要比人几十年努力创作出来的要更顺耳。就如同预制菜和你自己亲手下厨做的菜一样，也许预制菜更符合你的口味，但你或许对自己做的菜会更有感情。
音乐是人创作出来的
把音乐和人切割开来是一种欧洲古典音乐系的思维哲学。因为作曲家可以把作品创作出来，交给不同的人演奏，音乐成了一种静态类似绘画的“作品”。但即使是这样的，乐谱们还是会有个作曲家的归属。但当听众倾听的时候，把作品和创作人切割开的想法，同样是令人费解的。音乐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人的成果。就好像梵高和星空无法割裂，万青和石家庄人无法分割。在理解了人的背景才会对作品有更多的理解和认知。
在这个AI音乐逐渐盛行的时代，现场音乐的存在似乎更加珍贵。也许这也是为什么Davy Mooney指AI音乐不能替代真人的原因。当然我毫不怀疑在不远的未来，可能会有人型机器人可以做到现场弹琴。但AI越是发达，就越凸显人与人联结的重要。在倾听现场音乐时，是要体会那种人超越人的浪漫主义，或人成为人的人文主义。音乐家可以犯错，可以紧张，可以抒情，可以炫技。这都是以人为本的音乐的价值所在。
Reference
You are a better writer than AI. (Ye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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